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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8月10日 星期日

殘酷的暖化世界:不適應、不移動,就走向滅絕

 《碳求中和》救地球

低碳經濟發展-低碳生活

殘酷的暖化世界:不適應、不移動,就走向滅絕

創造優質人生

-低碳經濟發展基金會為您解說-

在這個不斷暖化的世界裡,有一句殘酷的警語流傳:「不適應、不移動,就只能滅亡。」有些物種能夠移動,有些則無能為力。所謂的「氣候變遷速度」,代表一個物種為了存活,必須以那個速度遷移,才能追上它原有的氣候棲位。

對保育工作者而言,這是一場艱難的抉擇,猶如《聖經》中的諾亞方舟──而這艘方舟,遠遠無法容納所有生命。這正是新興領域「策略生態學」的任務之一:在氣候尚未改變前,依據對未來的預測,而非現狀,預先種植適應未來氣候的樹種。

在赤道地區,地球暖化最終將迫使雲霧森林中的特有種向高山之巔退卻,最終因稀薄的空氣與棲地消失而滅絕。而在北半球,物種已出現向高緯度遷徙的趨勢。對駝鹿、北美馴鹿、泰米爾半島的鳥類,甚至北極熊而言,只要有連續的棲地廊道與充足的食物,它們還能持續北上──至少在抵達北極海之前。

 

但若你無法移動呢?若你是一棵樹呢?

以歐洲赤松為例,它的種子多半落在母樹兩百公尺範圍內,極少遠距傳播。松林會隨時間一同向前擴張,但速度極其緩慢。相比之下,樺樹能透過風力大範圍傳播種子,每年可向北推進數公里。如果樹木能行走,這些變遷便會成為可見的森林移動。

生態學上稱之為「避難所」的地點分為兩種:原地避難所與移地避難所。前者是物種能自行到達的地方,後者則是它們無法自行抵達、需人類介入協助移植的區域。這種技術性術語──「協助遷移」(assisted migration)──正漸漸從專業文獻走入主流語彙,而這些冷靜、客觀的語言,背後其實掩藏著一句無聲的承認:我們沒能阻止氣候崩潰的發生。

當肯尼斯與他的同事開始在格陵蘭種樹時,心中並未立刻想到氣候危機。他們的出發點只是:既然格陵蘭的森林線中常見的並非花楸樹,或許還有其他樹種能夠生長於此。他們追問的是:還能種什麼?哪裡的氣候與格陵蘭相近?未來萬一氣候更劇烈變遷,這片土地還有可能承載什麼生命?

事實上,這樣的問題早在百年前就已浮現。1892年,丹麥植物學家羅森文吉本著殖民實驗的精神,在南格陵蘭納薩爾蘇瓦克(Narsarsuaq)峽灣深處設置了一片試驗林,探索格陵蘭是否能發展出木材資源。

試驗林座落於「夸那夏沙」地區,遠離大洋,山勢陡峭,秋季初雪靜靜覆蓋山頭。當地居民在陡坡間開墾牧羊地,與嚴酷自然共存。峽灣表面如披毛皮的霧靄,河水奔流、夾帶冰川沉積物,景色壯麗而原始。

在這片極地試驗地裡,當年種下的北挪威赤松,如今只剩數棵仍在苟延殘喘。風吹樹皮禿落,針葉變褐,只剩樹端綠意點點。相對地,一棵超過百歲的落葉松仍佇立枝幹低垂,訴說生命的韌性與孤獨。

試驗林中靜謐無聲,松針地毯化為黑土,樹林間傳來空氣流動的沙沙聲,如同電波低語。這裡也許是未來世界末日電影的最佳場景:矗立的針葉林,峽灣映照著紫灰雲層與碎冰景致。


但這片林地,卻幾乎看不見下一代的苗木。

北方樹種的繁殖需要火燒、礦質裸地等外力干擾,無法在苔蘚與莎草覆蓋的濕地發芽。柵欄外的山坡則布滿原生美國矮樺,一種雜交灌木。而唯一冒出頭來的雲杉幼苗,竟是生長於山崩所剝開的裸土地帶。

這場「森林實驗」,經歷了百二十年的等待,終將畫下句點。羅森文吉以為北挪威樹種能在格陵蘭生長,卻忽略了基因編碼的差異。北方赤松習慣於日照短、生長季短的條件,在南格陵蘭陽光普照的秋天早早進入休眠,錯失了黃金成長期。

在這個人類造成的氣候異變時代,森林也變成了一場未竟的實驗與嘆息。正如那片被刺鐵絲圍起的樹林:靜默無聲,無從逃脫。

我們會是下一批無法移動的物種嗎?還是,現在還來得及,為我們自己建造新的「方舟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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